这里是一只掩面君

此乃自留地 本人脾气爆底线未知 上辈子一定是祝英台所以爱删博 24k纯逗比但切开来全是黑的 萌点诡异节操不在 初心CP仙流/为保贞操誓不入欧美圈

【湛尘】你一生的故事 ( 四)完结篇

(四)

 

元湛将大军趁着夜色隐匿在山谷一侧高处的树林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战车不断,甲胄光寒,梁军兵马源源不断涌来。他环顾四周,山谷两侧只有悬崖峭壁,前路封死,唯一的出路便是杀出重围。可这里无屏无障,易攻难守,即使是战无不胜的玄甲军,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也很难取胜。

 

一时间,竟理不出头绪来。于是他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心,这时才在行军的嘈杂声中隐约辨出了别的东西。

 

琴声。有人竟以阳遁三局御阵!这阵异常毒辣,所及之处,构造出天罗地网引发心魔,曲至高潮,生门关闭,纵然千军万马皆骁勇善战也是无力回天,只得绝望地束手就擒。四哥和玄甲军被困数日,再坚强的心防也会有裂痕,若是被此魔音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快,把我的玉笛拿来!

 

被冷色的月光笼罩下的山谷中,持续的行军声终于逐渐低沉下去,远处飘渺的琴声在聚拢的雾气中反而愈发明显,颇有些势不可挡之意。

 

忽然,一道清亮的笛声划破长空,气势如虹。那音色穿透叠嶂重重,激起惊涛骇浪,狂风大作,竟将方才遮天蔽日的雾气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月光流泻下来,仿佛黑暗中指引道路的明灯终于亮起。

 

对方的琴声稍有停滞,却又很快隐去了慌乱。一道长音陡然回转,咄咄逼人,分寸不让,竟是半点退路不留,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血腥杀气。

 

元湛的面容一片煞白,拼命压抑住气血上涌带来的不适之感,咬牙坚持。他深知自己绝不能退,阵法不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活路。

 

正在僵持之时,林中骤然飘起另一阵琴声,明亮通透,柔中带刚,轻而坚韧,行云流水,却步步紧逼。与元湛的笛声丝丝相扣,隐隐相合,天衣无缝。浴火重生,局势瞬间逆转,对面威势清减,已方寸大乱。

 

那细密特别的万缕柔音萦绕他的耳畔心头,在每一个难捱的夜晚陪他入梦,在每一次烦恼时助他静心。世上能和他琴笛相合的唯有一人,他绝不会认错。

 

辨明对方阵法已经溃不成军,一曲尽散元湛面露轻笑,气息稍顿,笛中曲调幻变,化为道不尽的桡骨柔情。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婉翼清兮,倩若春簇。

有凤求凰,上下其音。濯我羽兮,得栖良木。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思君子兮,难调机杼。

有花并蒂,枝结连理。适我愿兮,岁岁亲睦。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情脉脉兮,说于朝暮。

有琴邀瑟,充耳秀盈。贻我心兮,得携鸳鹭。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颠倒思兮,难得倾诉。

兰桂齐芳,龟龄鹤寿。抒我意兮,长伴君处。

 

缠绵的音色戛然而止,元湛身体一震,立即停止了吹奏。贴身侍卫李麟突然快步走来,止住了他急切地走向琴音所在之处的脚步。

 

殿下,我军和玄甲军里外夹击,现萧绩身亡,凌王殿下已经顺利突围。

 

好!命剩余将领即刻和四哥汇合,我随后就到。

 

殿下,方才林中以琴声助殿下破阵的可是卿尘姑娘?

 

能和我配合的如此默契的,普天之下自然只有王妃一人。

 

语毕,元湛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密林深处。

 

即使这几日刻意不去回想,但他还是时时刻刻都在恼恨那时自己不能护她周全。现在她近在咫尺,这才觉得相思泛滥。

 

然而重逢的喜悦在见卿尘昏倒在地时随即烟消云散。他猛地上前,跪下来想要将她抱起,却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直接穿过了她变得透明的身体,碰不到她一分一毫。

 

卿尘!

 

她忽然喘息,悠悠转醒,可整个人始终忽隐忽现,仿佛马上要消失在天地之间。他抬起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尝试触碰她,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冷的风。他的心已经疼的麻木,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止不住地流下。

 

元湛,对不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这么快,我的灵力消耗太大,可能没办法陪你……

 

卿尘,你可知我这一颗心早就给了你,再也容不下旁人。事到如今,难道你也要离开吗?

 

元湛,我的心意你比任何人都懂……即使拼上性命,我也一定会回到这里,回到你的身边……在那之前,不要担心我,去做你想做也应该做的事。那三个字太沉重,待我归来,再亲口告诉你……

 

泪眼婆娑,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元湛用尽全身的力气执着的注视着这个牢牢掌握着他内心深处所有温柔的女子。他轻柔地捧起她的脸颊,炙热的眼泪成为触手可及的唯一温度。他一寸一寸靠近她半透明的双唇,悲伤又决绝地吻上去。触感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不同于每一次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暂别,先前他未曾亲眼所见,并没有过于直观的痛感。而这一次,在爱意最浓,相守的愿望最强烈时,听到她亲口说的告别,然后眼睁睁地看她化为一缕清风,消失在他面前。

 

 

元湛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怎么踉跄着走出的树林。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至今为止仍然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所有身边的人都知道,自合州大捷开始,那个温润和善的湛王殿下,笑意再没达到过眼底。

 

 

合州一役,梁军大败。梁国元气大伤,随即派出使臣与大魏讲和,许城池十座,退后百里。

 

此战过后,太子元灏重伤难愈,又自认并非领兵、治国之才,主动上奏天帝放弃储君之位。众臣哗然,天帝震怒,下令将太子禁足,闭门思过。其他皇子为太子求情,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天帝动容,复召见太子觐见。随后,废黜太子,贬为灏王。

 

阿柴族内乱,四皇子元凌自请出兵平息战乱,从此镇守边关,天帝准奏,封其为大将军,特恩准凌王妃与其同行。

 

左相凤衍突然暴毙而亡,殷家几位重臣因贪污腐败被革职查办,卫家青黄不接后继无人,至此,殷凤卫三足鼎立的局面土崩瓦解,暂与后来崛起的其他氏族共同辅佐朝政。

 

牧原堂在大魏境内开设数百家分号,旨在为百姓服务。因医术高明,药材上乘,价格合理,被世人称颂。

 

三年后,天帝元安病重,无力主持朝政。国不可一日无君,众臣依天帝撰写的传位诏书,请湛王继承皇位。

 

殿前一片跪倒的身影映衬着元湛平静无波的面容。他双目禁闭,紧抿的双唇终是缓缓地逸出了一丝了然。

 

西魏十一年,湛王登基继位,称圣帝,改国号太和。

 

继位大典第二日清早,元湛从至高处的龙椅上起身,步步迈下高高的玉阶,穿过方正的殿堂,走过空旷的大殿,最后停留在对面空无一物的宫门之前。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只留苦涩。

 

我想做的应该做的都已经做好,那有人曾经许下的诺言是否可以兑现?

 

静立许久,仍只有风声。像是再也无法忍受此刻的孤寂一般,元湛猛地转身离开。

 

元湛。

 

起先,他当真以为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思念缔造出的幻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声音的主人,早在他登基称帝之前生生消失在他面前,再也没有出现。他期待了太久,又失望过太多次,以至于再次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竟让他贪恋却彷徨的不敢面对。

 

元湛。

 

除了一人以外不曾有人直呼过的名讳第二次自身后响起,他听出了那朝思暮想的声音里面努力克制的颤抖,这才有勇气说服自己也许胸腔里麻木跳动着的那颗心,终于找回了激动的理由。

 

他急切却又带着些忐忑地转过身去,目光几乎贪婪地把不远处站着的身影深深锁进眼底,融进每一滴骨血中。

 

 

她穿着最后一次见面时在树林里与他琴笛合奏破敌军阵的白色衣裙,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金丝线绣的花依然栩栩如生,一如往昔,亦如之后每一场梦境中和每一次幻像里。

 

太久了。元湛的心曾跃过山涧、跃过沙漠,跃过从不停歇的岁月长河,他一直在找,也一直在等那个在消失前曾含着泪却用着无比坚定地语气说她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回来的女人。他跌跌撞撞地奔向自己仿佛爱了几生几世、如今可能仍然随时会消失的人,和她在金色的霞光中拥抱。背后沉默矗立着的是他的江山他的城池他的骄傲与责任,而他怀里狠狠拥抱着的实实在在的人和正他怀着同样的心意。他一下就明白,那么久的等待和煎熬其实都为了这一刻,兜兜转转,所有丢失的部分此刻归位,他残缺的世界终于完整。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我以一身圣巫女的灵力祭奠了玲珑阵。时空的塌陷已经全然修复,前尘往事灰飞烟灭,再不重要。除了这里,别的世界将不会有我的存在。我再不愿为成全求而不得的自己而随意干涉任何人的决定,毁掉原本平静的时空。这一次跟随自己的心,从此就只是我,只有你的我。不知陛下是否还愿意允许这个不是圣巫女,没有家世背景,孤立无援无依无靠又来历不明的我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位置,陪你共看这锦绣河山?

 

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是知音,我的妻子,湛王妃还是皇后,一直以来都只许给你。我们回家,在余生的岁月里,你的故事要慢慢地、一字不漏地说给我听。

 

太和元年,圣帝念已故凤相次女凤卿尘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平瘟疫、破军阵有功,封为后。

 

数年后,国泰民安。朝堂之上公正廉明,洁己奉公。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史称太和盛世。

 

后记

 

相信他们一定在另一个世界里圆满的相爱,幸福地活着。

 

*脑洞的来源是微博超话里的几张图。

**本来想写片段一不留神拖的太长了。

***很多设定和走向引用了小说的内容。

****有时间再写个番外交代一下卿尘角度的时间线和消失期间发生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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